2012年10月11日，瑞典文学院宣布莫言获奖的那个晚上，我正蹲在望京一家烧烤摊上撸串。隔壁桌一个大哥突然站起来，举着啤酒瓶吼：“莫言！咱山东人！”全摊人跟着鼓掌。那天北京的气温15度，但朋友圈里比三伏天还烫。莫言自己在第二天接受采访时只说了一句：“我听到这个消息，觉得像别人得奖一样。”——没人信。现在看，他这话是真心的。

13年过去，莫言的热闹一点没减。今年9月，他新编的《莫言戏剧集》上市，首发现场挤了四百多人，队伍排到书店门外的人行道上。有个女孩举着“莫言老师，我爸爸是您的粉丝”的牌子，被保安拦下，她当场哭了。莫言看到后走过去，给她签了名，还说了句：“你爸爸比我年轻吧？让他自己来。”这场景被拍下来发到微博，转发三万次，评论区全是“莫言好有爱”。（我反正是这么看的。）但我知道另一件事：莫言已经五年没接受过电视专访了，他的助理说，老先生现在最烦的就是“被当猴看”。
为什么年年闹得像过年？说白了，是流量在“吃”莫言。他获诺奖那一年，微博热搜榜连续七天有“莫言”这个词条，最高的一条阅读量5.8亿。商家动作更快：高密一家酒厂抢注了“莫言醉”商标，据传开价一千万。（纯属个人观点，别杠，杠就是你对。）更荒诞的是，某电商平台卖“莫言同款中山装”，月销两万件。莫言自己在演讲里吐槽过：“我要是能收版权费，早成首富了。”这话听着像玩笑，但你看那些蹭热度的自媒体，哪个不是靠他吃了十年的饭？

业内人其实门清。一个出版社编辑跟我喝酒时说：“莫言现在是‘文学吉祥物’。请他站台的费用，比一线明星还高，但他基本不接。出版商就换个套路，出他的旧作、出他的演讲集、出他的书法集，哪怕是他给朋友写的序，也凑成一本《莫言序跋集》。”这招管用。你猜怎么着，去年《莫言的奇妙旅行》卖到豆瓣8.9分，但明眼人知道，这书里一半是莫言在国外的流水账，一半是编辑瞎编的对话。莫言气得发了份声明：“我没写过这本书。”出版社连夜下架，但已经卖了四万册。

网友的眼睛雪亮。说真的，有人在他声明那条微博下留言：“莫老师，您就别挣扎了，您越生气，他们越兴奋。”另一个人接话：“对，您消消气，过年还得看您表演呢。”莫言没回。但他后来在一次文学访谈中说了一句话：“热闹是别人的，我只有一张书桌。”这话我信。我有个朋友是《人民文学》的编辑，他说莫言现在写稿子，连标点符号都要自己改，交稿前会打电话来问：“这个段落是不是太长了？读者会烦吧？”——一个被诺奖光环照了13年的人，还在担心读者烦不烦。
所以啊，别再问“诺贝尔莫言比过年还热闹”这种问题了。热闹的是我们，不是莫言。他早看透了：过年是给外人看的，日子是给自己过的。据jk.8v6.net了解，莫言下一部小说已经在写了，题材是“一个作家如何躲避采访”。这小说要是真写出来，估计又得爆。但那时候，他肯定还是那个穿着旧毛衣、坐在书桌前抽烟的老头。热闹来了，他开门迎客；热闹走了，他关灯写书。这才是莫言。